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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y中心】我已死(伪科塔尔综合症、盾铁)17

17

傍晚,已经落至地平线的太阳散发着耀眼的红光,透过玻璃窗直射进房间,在Tony灰色的被子上落下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Steve抿着嘴唇坐在床边,看着Tony一动不动。Natasha挨在一旁皱着眉,视线跟随Bruce检查机器运作的动作左右移动着。机械的嘀嗒声在房间里单调地重复着,听起来就像是秒针在转动着,时间随着规律的节奏一点点流逝,就像是在该死地倒计时。

“他到底怎么了?”Steve实在忍不住这令人发毛的安静,他想知道Tony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尽管他也许是这个房间里最没有资格问这句话的人,但他实在做不到就这么无动于衷。

“情况很糟糕。”Bruce梗着嗓子道,“我现在还不敢完全确定,Tony不肯跟我敞开心扉——但我猜他可能患上了科塔尔综合症。”

“什么?”Natasha忍不住插嘴道,这个陌生的名字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什么好东西,对于未知的恐惧让她的声音变得比平时情绪化得多,“这是什么?”

“一种认知功能失调的心理疾病,极其罕有,在世界上的实际病历不是很多,而且不同患者之间的临床病征也不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病?”Natasha着急地打断道。

“简单来说,病人会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腐烂了,或者他已经死了,甚至于这个世界也不复存在了。”

Steve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Steve发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掐住,气流拉扯着他的喉管激起一阵烧痛,“他以为,他已经死了……”

“很有可能。”Bruce的声音就像正在被碾碎的石头,生硬又硌耳。

Natasha短促地哽了一声捂住嘴巴,她用力地吸进一口气压下自己的颤抖的冲动,努力开口道:“你确定吗,但他,他可是Tony Stark……”

“看看他的手腕,Tasha!”Bruce咬着牙大叫道,死寂一般的安静紧接着笼罩了整个房间,Bruce努力地深呼吸着压下体内翻腾着的激动情绪,绿色在他的血管里若隐若现,但最后还是平息了下来。

“你说你当时在场。”Bruce说着看向了Steve,他浑浊的眼神让Steve无法看清他的情绪,“Tony到底做了什么。”

“我不……”Steve捏了捏眉心咬牙道,回想时浮现在他眼前的鲜红画面依然令他感到心惊胆战,“他当时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手里拿着刀,而他的手上被割伤了两道口子……我不知道,我不敢想他到底以为自己在做什么。”

“……大部分患了科塔尔综合症的人都会出现幻觉。”Bruce吸了设法让自己声音冷静了下来,他看起来像是在思索该用哪些不那么吓人和绝望的词语来向两人解释这种病。

“他们会幻想自己是僵尸,走在墓地里,甚至看到了所谓的死后世界。随着病情的加重,他们会深信自己真的已经死了——然后他们往往会采取自杀行为来验证自己的死亡。”

Natasha忍不住转过身去面对着墙壁。

“你们看到他手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Bruce说着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尽管他是在无意识下做的这些动作,但这不能否定他已经开始有自杀倾向了。”

“这病能治吗?”Steve皱着眉低声问道。

“有成功的案例,我会试着给他开点药吃的。”

“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吗?”Steve抬头看着Bruce问道。

Bruce皱着眉吸了一口气,视线在面前的两人身上扫了扫,回道:

“让他想要活下去。”

“你们应该明白,最近的事给了他多大的压力——他从来没有这么独立无援,以前的他总是知道该怎么解决问题,但这一次——他真的束手无策了——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需要我们。”Natasha在一旁苦涩道,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直到今天才真正明白这个道理。

“是的……他需要我们。”Bruce在一旁附和道。

Steve深吸了一口气,苦涩在他喉间漫开刺激着他发出了类似哽咽的声音。他皱着眉闭上眼用力地做了一个深呼吸,低下头握住Tony的手抵住了自己的嘴唇。

当天深夜,在Tony房间守了一个晚上的Steve终于忍不住饥饿出去找了点吃的。但他没有料到这个时候客厅里还有人,因此当他看到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喝水的Bucky时他不免有些意外。

但两人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有说话,直到Steve端着盘子坐到了Bucky的对面。

“他还好吗?”Bucky轻声问道。虽然Tony的病他们三人都没有和他们提起,但他们多少能猜到一点,至少知道情况很糟糕。

Steve轻轻摇了摇头,食之无味地咀嚼着嘴里的面包。

“他尝试自杀。”

Bucky有些惊讶地瞪了瞪眼睛。

“他竟然尝试自杀。”Steve说着痛苦地皱起了脸,“他可是Tony——是钢铁侠——是我们这里最不可能妥协低头的人——但他竟然——”

“你们……找到治好他的办法了吗?”

“Bruce没有十足的把握。”Steve说着用力地揉了揉脸,Bucky熟悉这个动作,这是他无措时候常有的表现,“我们只能试一试。”

Bucky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对Tony的了解不多,但就他对他仅有的印象来看,他不认为Tony会是一个自寻短见的人,一定会有什么办法让他恢复正常的。

“你觉得,我暂时不和他接触会不会有帮助?”Bucky提议道。

“不,我……我不觉得你是……”Steve摇摇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不觉得你是那个给他压力的人。”

说着Steve放下了已经空掉的盘子,低下头握了握拳。

“也许我才……”

“别傻了Steve,他现在需要你。”Bucky果断打断道。

Steve用力地抿着嘴,他不敢认同Bucky的话,他知道他现在需要Tony,可他真的不敢确定Tony需要他。尤其现在Bruce已经回来了,他会照顾Tony的,那么也许……

“我不管你在想什么,把那些该死的愚蠢的东西都给我忘了!”Bucky有些恨铁不成钢道,“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如果真的不想失去他就给我振作起来,学会对他好。”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Steve,你总是会站在道德的至高点看待别人,因为你总是该死的完美,你就希望别人也跟你一样。但那是不可能的。你对Tony失望,是因为他身上有普通人也会有的小毛病,但事实是你不能用要求你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别人,你不能把自己的信念强加在别人身上。”

“Tony就是Tony,他不是你!你必须得明白这一点,Steve!”

Bucky的一番话让Steve陷入了沉默,他微微瞪大了眼睛,这感觉就像是醍醐灌顶,让他瞬间觉得自己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在试图改变Tony而不是接受他。

Steve深呼吸一口气,朝Bucky比了个感激的眼神。当天夜里晚些时候,Steve回到了Tony的房间。他坐在床边看着沉睡中的Tony,对方脸上象征着岁月流逝和不凡经历的沟壑就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一般,一横一竖地嵌在Tony的皮肤里,也刻在了Steve的心里。他抿着嘴,鼓起勇气摸了摸Tony终于不再发凉的手,闭上眼皱着眉虔诚地握住他的手掌凑到唇边亲了亲,最后又像是怕自己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一样,不舍却又毅然地把它放回被子里,替他掖好被角。

Tony一共睡了三天,期间政府曾经派代表过来和他们协商的协议的事,以Steve和Natasha为代表的复仇者联盟最终和政府一起确定了协议的最终内容,基本上与Steve和Tony之前讨论的没有什么区别,一旦等Tony醒来,数据库建立完毕之后他们就会立刻执行协议。至于另一份安全协议,他们被允许过目了一下,但没有任何协商的权利,因此没有谁能够阻止钢铁军团投入军用。

“你们打算让谁来管理这支军队?”Steve皱眉道。

“这件事我们会再商量的。”Ross搪塞道。

“和Tony吗?”

“这个就不劳烦你费心了,反正是一个值得我们信赖的军官,队长。”

Ross脸上的假笑刺痛了Steve的眼睛,他一想到Tony一直以来都在和这群人周旋就感到心口发堵。

三天后,Tony终于醒了过来。他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他已经不记得梦里的内容了。Tony撑着床坐起来,花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失去意识之前应该是和Bruce待在研究室里的。

他又晕过去了,而且这一次似乎还晕了很久。

想着Tony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绷带,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拆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自己手腕上的伤口,Steve替他包扎的时候他的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所以他根本就没有留意到自己手上的伤口到底有多深。那是两道与血管走向相同的口子,这说明止血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看来他在试图自杀的时候也没有忘记采取最有效的办法。当时如果不是Steve及时出现,他也许就真的死了。

想着Tony忍不住咬了咬牙。现在这两个伤口已经止住血了,而且渐渐开始有些愈合的迹象。Tony深呼吸一口气,把纱布盖上去试图把绷带缠上。

这时,他的房门被突然打开,Tony吓了一跳,因为以前从来没有人能这样突然走进来。但进来的那个人显然也被吓到了,Steve几乎是一瞬间就看到了Tony手上松散的绷带,他连忙大步走过来,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然后替Tony把它们重新缠上。

Tony看着Steve,突然觉得心里泛起了一阵不知名的情绪。他在Steve完成包扎的瞬间就把手缩了回来,然后装作自然地问了一句自己睡了多久。

“三天左右吧,你先喝口水。”Steve说着把杯子递给Tony,“Friday刚刚告诉我你醒了,你饿吗,我给你做了点粥。”

“嗯。”Tony说着放下杯子拿起碗,他的动作有点迟钝毕竟他的左手还连着点滴,但自己吃点东西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知道你才刚醒,不过我想你可能会想看看这个。”Steve说着从抽屉里拿出索科维亚协议放在Tony的大腿上,“抱歉我们没有经过你同意就和政府协商通过了最终的定案,但我保证这份协议也基本遵照了我们之前商量的来。”

话是这么说,但事实上在Steve放下协议的那一瞬间Tony就忍不住丟下碗拿起协议翻看,他着急紧张的样子让Steve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楚,Tony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但他可以理解,他真的可以理解。

大约十分钟过去之后,粥和水都已经凉了,Tony才放下协议。

“可以,没问题,什么时候签约?”

“时间还没定,他们说等你醒了之后。”Steve道,“你还饿吗。我再去给你装一碗。”

“不用了。”Tony说着拔掉了手上的针头,这说实话把Steve吓了一跳以至于他叫了出声。

“冷静,队长,我没事了。”

“但是……”

“你先出去吧,我去洗个澡换套衣服就出来。Friday,联系国务卿,就说我准备好了。”

“好的Boss。”

Steve欲言又止地看着Tony,但对方坚决离开的背影让他明白这件事再没有他能够干预的地步。Steve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只好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怎么样?”Bruce问道。

“精神挺好的,不过他拔了针头去洗澡换衣服了,说是待会就出来。”

Bruce叹了口气,像是早就猜到Tony会这么做。

“他就这么立刻工作没事吗?”Steve有些不放心道。

“我会看着他的,放心吧。”Bruce安抚道。

而此时,浴室里的Tony忍不住质问Friday为什么Steve可以擅自出入他的房间。

“你给了他最高权限,Boss,我没办法拒绝队长任何的命令,除非你人为覆盖。”Friday似乎有些无奈地回道。

“该死的,我都忘了这事了。”Tony骂道,然而看起来并不是真的很生气的样子。

“他这几天……都一直在我房间里吗?”

“基本上是的,队长只要有时间就会在房间里守着你。”

“他……有说过什么吗?”

Friday没有回答,但很快Tony就听到了一段录音。

“……对不起,Tony。”Steve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没精神,说实话这可不太像他,所以Tony没忍住继续听了下去,“我应该早一点意识到你不对劲的。Bruce说你只是要睡几天,让我不要担心,但,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今天Ross来过了,我们开了个会。”这一次,Steve的声音响亮了一点,Tony猜测这可能是第二天早上,不过Steve听着感觉有点疲惫,这可真难得,“天啊,我真的很讨厌他——你应该也不喜欢他吧,还有那些议员,你都是怎么忍下来的?我以前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知道——你一直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但我们竟然都没有人意识到……”

“我又来了,好吧,我想在你房间过夜,Friday没有阻止我所以我猜这大概是可以的意思?”

“你的房间真大,你不会觉得太空了吗?”

“……你会感到孤独吗Tony……你会觉得累吗?”

“我是个笨蛋,Tony,我真的是个笨蛋。”

“Tony,我X……”声音中断得很突然,这让Tony下意识地皱起眉来追寻那尚未消失的余音,但很快再次响起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思绪,“答应我你一定要好起来——好好活下去——我们需要你。”

“我需要你,Tony。”

“我需要你。”

Tony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就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录音还没有播完,而他已经无法判断在这三天里Steve到底来了他的房间多少次,他甚至都不知道Steve原来话这么多。可是为什么他要在他听不到的时候跟他说?他为什么从来不在他可以听到的时候对他说这些话,如果他能早一点告诉他这些,那他们也不用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吗?

Tony深呼吸了一口气,关掉莲蓬头擦干身子穿上衣服离开了房间。

“Tony.”Steve依然是第一个注意到他的人。

Tony看着Steve,犹豫了一下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下一次。”Tony看着Steve说,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话,也许他的脑子刚才被水蒸气热傻了吧,“有什么话想说的,就在我醒着的时候说,我哪里来那么多时间听你的录音。”

Steve微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紧接着红了红脸。

“我,你……我……”

Tony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紧接着转过脸去不理Steve,对众人道:“都准备准备,再过两天我们就要去签订协议了。”

众人连忙收起好奇的眼神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你跟他说了什么?”一旁的Bruce有些好奇地小声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Steve红着脸摇了摇头道。

“对了,Barnes你也要一起去,因为那天会公布有关你的通缉令的信息。”Tony一边说一边皱着眉看了一眼他缺失的左臂,“呃,我要不还是给你做个手臂。”

“好的。”Bucky立刻道,一本正经地看着Tony,丝毫不给对方任何把话收回去的机会,因为丢了一只手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天知道他现在废了多大劲才能走路不晃,但每一次当他下意识地举起左手却看不到手的时候还是很尴尬。

“那你跟我来工作室吧。”好在Tony看起来也不只是随口一说。

而另一边,众人还在好奇Steve到底跟Tony说了什么,因为他们本来就觉得Steve这几天老是待在Tony房间里不对劲,现在一看是有大八卦的味道,当然不能轻易放过。

“不,没有,真的没什么……”Steve还在那里支支吾吾地道,求救一般看向Tony,但后者已经带着Bucky离开了,他于是看向自己的老友,但显然Bucky压根就没有在意他。顿时感觉自己被抛弃了的Steve只好想办法离开包围他的人群,因此错过了Tony回头看他的动作。

不过这一幕可没有逃过Tony身边Bucky的眼睛,Bucky在Tony装作若无其事地回过头时才转头看了Steve一眼,心道你这小子难道终于开窍了?

——

很抱歉下一更最早也要在小虫的电影上映之后,因为我觉得我的后续文章写得有点不忍直视,所以想参考一下电影的实际发展再做修改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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